第27章 第27章

到那时候，我也跑不掉。”

“那您也不能卖我呀！”

小杜的嗓子有点发干，“她就算有本事，未必就非要拆穿。

说不定……人家心里还乐意呢？”

“我可不敢陪你赌。”

蒋东来把烟屁股掐灭，小心地收进烟盒，“你婶要是真断了我的粮，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天天抽经济牌，烟屁股都得拿纸卷了再抽第二遍。

棒子面吃得人连茅房都蹲不下去。”

“这么狠？您工资呢？”

“你李婶以前是管财务的，为了带孩子提前退了。

我的工资，从来都是她代领。”

蒋东来说完，转身又往前走。

小杜愣在原地，冷风刮得耳朵生疼。”那我怎么办？”

“说来说去，不就是见个面、相个亲吗？”

蒋东来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见了面，你说没看上，不就结了？多大点事。”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还能怎样？”

小杜咬了咬牙，追上去。”蒋叔，您可记好了——今天是您出卖的我。

我这是为了您不吃棒子面，才去牺牲的。”

“嗤——”

蒋东来家就在胡同尽头。

小杜跟着进了门，头都没敢抬。

客厅里，李阿姨正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首，头发丝儿都像带着怒气。

小杜立刻矮了半截。

“李阿姨，我错了。”

他开口说得又快又顺，“我不该编瞎话骗您。

您对我这么好，把我当亲儿子疼，还费心费力地找合适的姑娘、安排相亲。

我却不知好歹，编故事糊弄您。

我错了，我明天准时来。

您说几点，我就几点到，一定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我——你——”

李阿姨一口气堵在胸口，脸都憋红了。

所有准备好的训斥，全被这小子抢先说了。

认错认得这么干脆，最关键的是，他居然答应相亲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以后……不许再骗我。

太让人寒心了。”

“李阿姨，我向老杜同志保证，”

小杜站首了些，声音诚恳，“以后绝对不骗您。”

“这还差不多。”

李阿姨顺了顺气，脸色缓下来，“来，我给你说说那姑娘的情况。”

“好，您说。”

小杜垂下眼睛，安静地听着。

姑娘的名字是杨采玉，在燕京大学念书，今年二十一岁。

她个子很高，家里长辈都在公安系统工作。

据说从小时候起，身边就没断过追求的人。

杜伟国安静听着，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

杨采玉？这名字听着倒挺特别。

至于那些排成长队的追求者——他暗自摇了摇头，没往深处想。

“李阿姨，我记下了。”

他语气恭敬，“见面时需要准备礼物吗？”

“头一回见面就送礼，会不会显得太客套了？”

“应该的，这是礼貌。”

李阿姨笑起来：“你想得挺周到。

那送什么合适？”

“礼物我自己来准备吧，毕竟是自己的事。”

“也好。

你手头还宽裕吗？”

“最近修了房子，又认了个妹妹，开销有些大。”

杜伟国顿了顿，“工资还没发，存折暂时不想动。

前些天向蒋叔开口，他没答应，只说再等几天就发薪了。”

卧室里传来李阿姨抬高的声音：“蒋东方，孩子跟你借钱你没给？”

“哎呀，我说错了。”

杜伟国立刻改口，“是向郝叔借的，他没借。”

“你等着。”

李阿姨转身进了里屋。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叠纸币，看也没看就塞进他手里。

“先用着，不够再来找我。”

那叠钱最上面一张是十元面额，厚厚一沓。

旁边坐着的蒋东方眼角抽动了一下——他自己每月的零用也不过十五块。

“谢谢阿姨。

明天我几点过来合适？”

“十一点前到吧。

上午可以去挑礼物，选得体些。”

“好的。”

杜伟国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对了阿姨，我下午过来时好像把一盒烟落在这儿了。

是部长之前奖励的，我留着打算办事时用。”

“白盒子的那种？”

“对，您看见了吗？”

李阿姨再次转身回房。

蒋东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小子，适可而止啊。”

杜伟国没应声。

两盒包装相同的香烟被递到他手中。”单拿一盒不好看，家里正好还有一盒，你一起带走吧。”

“谢谢李阿姨，那我先走了。”

蒋东方站起身：“我去送送他。”

楼梯间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落下。

小杜在楼门口停住，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火星在昏暗里亮了一下。

他侧过脸，嘴角挂着点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蒋东方跟到跟前，伸出手。

“还我。”

“叔，”

小杜吐出一口烟，声音混在烟雾里，“动手您可占不着便宜。”

“少啰嗦。”

蒋东方的语气硬邦邦的，“那东西你又用不着。”

“求人办事，总得有个好态度。”

小杜弹了弹烟灰，“我现在不太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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