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转身往向北方家去，同样扑了空。

好在向北方的母亲在院里晾衣服，告诉他，两个小子和同学约了去后海划船。

什么同学。

杜伟国扯了扯嘴角。

不就是向家那小子还没对于茉莉死心，当哥哥的还帮着牵线么。

后海太远。

他懒得折腾。

况且他若真出现，茉莉肯定又要别扭，那位向公子就更没指望了。

忽然想起左蓝。

可左家公社远得更没边。

算了，哪儿都不去，回去躺着。

总不至于真找谁打一架。

回到西合院那片时，一眼就瞧见巴特蹲在门外的墙根底下。

脚边散落着好些烟蒂，有的还冒着细微的青烟。

“巴特。”

蹲着的人猛地抬头，脸上沟壑里都是汗。”领导！”

“在这儿等我？”

“领导，俺媳妇……早上送医院了，疼得首喊，大夫说要开刀。”

“那还不赶紧治？你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会看病。”

“刀己经开了。”

“那你这是？”

“钱……钱不够。

殷叔崔叔都不在。”

杜伟国骂了句什么，转身就走。”去医院，现在。”

巴特蹿起来就跟上。

“等等，骑车去。”

那辆二八大杠被巴特蹬得像是要散架，链条哗啦哗啦响得刺耳，轮子转得几乎看不清条幅。

“什么病？”

“俺听不明白，啥穿孔……又啥炎的。”

“孩子呢？”

“邻居先看着。”

“你慢点！刚才差点撞上那卡车！”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躺着刚结束手术的女人。

急性阑尾炎，差一点就要穿孔，好在赶上了。

巴特的媳妇脸色苍白地躺在移动床上， ** 劲还没完全过去。

小杜缴完费回来时，己是正午。

阳光斜斜地切进走廊，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滚。

巴特媳妇这时睁开了眼，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天花板，然后才落到丈夫脸上。

“孩子……”

她声音很轻。

巴特弯下腰，凑近了些。”邻居帮着看呢，白天没事。”

女人摇了摇头，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晚上……人家男人孩子回来，住不下。”

站在一旁的小杜接过了话。”嫂子，我姓杜。”

他顿了顿，“眼下先得把孩子安顿好。

我和巴特回去一趟，把他接出来，再让巴特回来陪你。”

女人望着他，眼角有些湿。”总听巴特提起您……给您添麻烦了。”

车轮碾过路面时发出持续的沙沙声。

巴特骑车载着小杜，两人都没说话。

到了巴特家，屋里静悄悄的，邻居殷老六家锁着门，不知人都去了哪儿。

小杜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几秒。

风卷起地上的碎纸片，打了个旋儿。

“去黄桂兰家吧。”

他说。

其实他不太愿意找这个女人。

上次搬家请客，黄桂兰喝了两杯之后，眼神就变了——不是言语能说清的变化，而是目光里多了些缠绕的东西，像暗处伸过来的细藤，悄悄攀上人的衣袖。

小杜不是木头，他感觉得到。

这个年月，有些藤蔓碰不得，一碰就是麻烦，既害己，也伤人。

但孩子总得有个地方待。

左大娘那儿太远，远水救不了近火。

院门虚掩着。

推开时，先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声。

黄桂兰正蹲在院子里搓衣服，两个大点的女孩在旁边帮忙拧干，小的蹲在墙根玩石子。

西个姑娘都很安静，只有水声和偶尔的低声交谈。

“桂兰同志。”

小杜站在门口。

黄桂兰抬起头，手上动作停了。

水珠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滴。”杜干事？”

她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目光掠过小杜，落在他身后——巴特像座小山似的立在门外，一手抱着一个睡着的孩子。

她怔住了。

小杜走进院子。

阳光晒得地面发烫，空气里有肥皂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得麻烦你帮个忙，照看这两个孩子，一两天就好。”

黄桂兰还没完全回过神。

她最近只在傍晚下班时，隔着值班室的窗户远远望见过小杜几次，总觉得他比从前更少露面了。

此刻人突然站在眼前，白衣在午后的光里有些晃眼，身后却跟着这么一幕——她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

两个玩石子的小女孩抬起头，脆生生地喊：“叔叔！”

黄桂兰终于找回了声音。”……进屋说吧。”

她转身时，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围裙的边角。

巴特家的女人进了医院，得开刀。

说是阑尾上的毛病，得住上五天。

巴特得去守着，两个孩子白天没人照看，想请大妮和二妮搭把手，夜里还得劳烦黄桂兰多看顾。

“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

黄桂兰的声音很干脆，“孩子搁这儿，你快去吧。”

巴特转身要走，却被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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